1989年,已经从事汽车修理和买卖多年的王晓京帮助崔健举办了第一场音乐会。崔健的成功让王晓京从此告别汽车生意,专心致志进入娱乐圈,当起了一个纯粹的经纪人,开始了他作为一个音乐商人的职业生涯。
叶:咱们谈了这么多都是谈您的一个作品 女子十二乐坊 我们谈回您个人 我们听说以有一个说法说九十年代的时候 港台的制作人他要了解中国内地的歌手乐队的水平 问一个人王晓京准没错 是这样吗
王:问中国的是吗
叶:对 大陆
王:那是因为一直在这个圈子里面混 人缘比较好 大家都是朋友 所有活动都参加 可能是因为这是一个原因
叶:我都知道崔健是中国摇滚第一人 但是我想很多人不知道 崔健的个人演唱会是您王晓京推出来的
王:有我的原因
叶:具体
王:先是找我谈的
叶:具体是做点什么事当时
王:我是这样 其实跟崔健在那儿之前就认识 因为我们家庭的原因 我们住得都很近 就是一个区 朝阳区 一个朋友跟崔健走得很近的一个 对崔健的事业早期也有很多帮助的一个人叫梁和平 他那天找我了 他说崔健想办个人演唱会 看你能不能帮他忙到他们家去谈谈 后来我去跑了我觉得公安是最难的 因为崔健第一场比较大型的演员是在中山公园音乐堂 音乐堂当时是一个组台的演出 崔健是最后 前面都是流行歌 警察他没有意识到这种场面的混乱
叶:摇滚他现场会有
王:以前没有过 没有这种 所以警力比较少 等崔健一出场大家全都一下
叶:x到舞台边
王:有点乱了 所以当时就觉得这个演出太危险 其实那次演出是踩坏了大概一百多把椅子 后来都赔钱了 都把椅子都踩坏了 大家站在椅子上 前面一站起来大家都看不见了 大家都站在椅子上了
叶:然后您就负责对外协调联络这一块 我在想这个是不是有点今天经纪人干的那活这种意思
王:对啊 应该是
叶:当时我们还没有这个概念
王:当时没有经纪人这个概念 这个词我都不知道 在这个圈子里有很我老外 有时候我们周末有些party也在一起 老外告诉我你这种工作在国外就叫经纪人 我那时候才知道经纪人的概念
叶:说你那辆白色的是吧
王:一个夏利车
叶:一出现
王:然后我自己还贴了个jeep 那个标 所以我们就管它叫摇滚吉普
叶:说王晓京这车一出现崔健就出现了
王:应该是吧 那会儿大家一起 天天 我也就把别的生意都不做了
叶:那你那会儿还做别的什么生意
王:就不做了跟他在一起就不做了
叶:之前呢
王:之前就做汽车方面的生意
叶:卖汽车 没有吧 那会儿没什么私家车
王:我们自己 有 我们有
叶:最早的有车一族
王:对对对
叶:最开始都做点什么
王:就汽车 主要还是汽车行业 翻新车 我们就叫 因为一开始我从插队回来就分到汽车公司 然后我们在汽车公司学驾照的时候一定要学修理 对汽车比较精通 我们是军队式的学习驾照 不像现在几个小时就完了 我们是每个星期六才能回家 要把汽车整个的原理都要学会 所以后来大家一起就搞了一个修理厂 配件商店跟汽车行业有关的 把那旧车买来翻新然后再卖就这种 那那个时候其实叫倒爷 很多人叫倒车的 其实就是现在我们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有点像这样
叶:那会儿你算是我们这个社会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了 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王:应该是 bbp机当时我都不好意思响 因为大家没有 可能这一个餐厅里就我这么一个 有的时候我挂着振动一响 赶紧给它按了不让它响 那段时间也不讲究什么办公室的条件 基本上就是大哥大一有了我们都有了 第一批的
叶:那会儿跟崔健呆一块之后 那会儿的收入怎么样 有你刚才单独做生意那会儿好吗
王:跟崔健啊 跟崔健哪有什么收入 完全就是做生意的时候的底在一起合作
叶:那为什么呢 就喜欢
王:喜欢了 后来你因为生意就是你要一不做 你隔开以后你就接不上了
生意接不上了,但王晓京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却接连捧红了陈琳、陈红、江珊等许多歌手。1993年,王晓京花了9000块钱在媒体上做起了铺天盖地的宣传。一首《你的柔情我永远不动》开始红遍大江南北,而演唱者陈琳之前不过是成都一家夜总会的歌手。
叶:我们也知道经你的手也包装出来好多现在耳熟能详的一些名字吧 还有一些歌 我们知道有一首歌是《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这个陈琳之前是在成都的一个夜总会的一个歌手
王:她实际上那个时候在成都应该是小有名气的一个歌厅歌手 基本上那个夜总会新开业 尽量都是想请她这种类型的歌手去 在成都当时有小苏芮的这个称号
叶:当时怎么瞄上这个歌手 然后把这首歌给她的呢
王:因为那英就唱苏芮的歌 《跟着感觉走》 演出就唱这些歌 陈琳也唱这些歌 实际上当时这张专辑是给那英做的 其实我签的第一张合约经纪人合约是那英 当时有个律师签 然后我给那英做专辑 后来做完了前期的工作以后那英因为其它的原因她就没唱这个专辑 没唱我就把陈琳找来了 陈琳是个很幸运的一个女孩 从成都调来唱这张专辑
叶:就一炮而红了
王:一炮而红了 那段时间其实我记得不光是这方面少 就是连报纸的娱乐版都少 内容都少 那段时间就是艾敬和陈琳 娱乐版上尽看见她们俩了
叶:这是你作为一个经纪人的一个策划呢
王:我是初着学的 那会是慢慢学的
叶:跟我们讲讲要推一个歌手 怎么上操作程序
王:找了个叫黄辽源呢 他当时是在媒体里工作 能发很多稿子 我记得我给他九千多块钱好像 那个时候九千已经不少了
叶:不得了了
王:我是做陈琳的宣传 这九千块钱真的是做得铺天盖地了 报纸上尽是
叶:就那会儿你包装一个歌手的时候就知道舆论的宣传攻势非常重要 我在想推一个流行歌手崔健这样的人我们知道多少年出一个这样的 但一般的一个普通的流行歌手 您认为是他实力重要呢 作品重要呢 机遇呢还是他就是有一套成熟的商业的运作模式 也就是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有人包装 有人按一个严格的商业计划来推广 他就能够成名
王:其实有一句话就说一个歌手的成功他有好几百种错误的做法 他只有一种唯一的正确的做法就是选好你的一个制作人 非常重要
王晓京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好的制作人和经纪人。1991年,年仅16岁的江西女孩罗琦被王晓京发现,随后成为指南针乐队的主唱。罗琦演唱的《我是一只小小鸟》、《我没有远方》等歌曲深深打动了一大批人,并被被誉为中国摇滚的第一女声。1993年在与她人争执中,罗琦左眼被弄瞎了。王晓京签字为她摘除了眼球。1997年,罗琦在南京被发现吸毒,成为中国第一个因吸毒被公开曝光的艺人。王晓京为她交了罚金。在王晓京看来,这些本不该是一个经纪人干的事。
叶:那么罗琦我觉得是一个有个性但同时也是有争议的那么一个歌手 她当时出事的时候你作为她的经纪人
王:实际上当时已经跟我根本没关系了
叶:你觉得震惊吗当时
王:你觉得不震惊 我知道 你要让我说心里话我当时一点都不震惊
叶:你觉得迟早会有这方面的危险
王:我知道也早晚要出事 只不过当时我在深圳 那天我一下飞机 我还有一个中文的bbp在
叶:汉显
王:汉显的 我一看哟 她给我打电话肯定出事了 而且一个接一个 然后我下了飞机记者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然后就是三天以后收到了戒毒所的那个 叫戒毒费吧 其实那段时间她已经跟公司没关系了
叶:那她为什么还找你呢 一个一个电话
王:她没有亲人 她妈妈在国外工作 所以一出事肯定找我
叶:你说她没亲人 好像好那个眼睛
王:然后她的唱片公司又是海外的
叶:她那个眼睛出事好像也是你当了一个家长的角色
王:对 签的字 当时 那段时间是合作了
叶:这个故事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这个前面后面的
王:你说眼睛吗
叶:对 眼睛
王:眼睛是大家那天排练完 反正是跟指南针乐队那段时间已经见好到一个特别好的发展 我记得洽谈了差不多将近30个合约 接了三十场演出 大家每天都在排练 排练完以后 罗琦接了个电话就说她一个女朋友过生日 请她去 其实乐队那些人是不赞成她去的 原因就不说了 就不赞成她去 她说人家打了电话来还是去吧 反正你要去你一个人去注意点就行了 然后晚上四点钟我的电话响了 罗琦出事了 我就赶紧把洛兵 写词的洛兵叫上一起去医院 满脸是血就是那样 而且那医院送的也不对 然后赶紧转到同仁医院 晚了一点
叶:没保住
王:眼睛里面的那个水流干了 必须得签字 我就得签字 得摘除这眼睛
叶:我觉得像自己包装的歌手或者自己公司的歌手出现这样的问题 您觉得经纪人是痛心呢还是觉得自己有责任
王:跟我没关系啊 当然痛心是
叶:您跟她当时不是经纪人
王:是我公司的艺人 应该算 算我们的艺人 整个乐队就是 但就是因为她眼睛的问题
叶:但这是您的资产 我觉得
王:很痛心 但责任这是她的事 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最后还帮她打官司 但是实际上虽然这一件事情就导致了指南针乐队最后大家分手了 大家分道扬镖了 因为人就是合作在一起如果有希望就越来越好的话 肯定就越来越团结 当你再生活不下去的话 矛盾就出来了 那罗琦她不能唱歌了 整个乐队就没事干了 大家就开始心散了 又是一个乐队又不是一个人 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就分道扬镖了 跟乐队分道扬镖了
叶:但是我觉得您当时签他们这个演唱组合 当时商业前景也不错 出现这么大的一个问题 我就觉得一般来说如果从商业角度来讲 公司的一个项目出问题了 当时你碰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你心情是怎么样的
王:我自己觉得比较正常只是当时比较生气 像罗琦没有了 罗琦我就后来有这个苗头以后我就转了 因为海外公司有这个意向我 等于这合约就像足球转会一样 可能国内的这个行业转卖艺人的话我也是第一个 当时也卖了一个很好的价钱
叶:这价钱归您跟罗琦分
王:罗琦拿她个人的跟她谈好了 我们自己就赚了二百万转会费就转走了
陈琳走了,罗琦走了,指南针也散了,王晓京的经纪人生涯也面临困境。但王晓京坚持认为,经纪人就应该是以挖掘和包装歌手为己任,而且最后拿大头的应该是经纪人而不是歌手。只有这样歌坛才能正常发展。
叶:经纪人也好制作人也好你说这个概念是以前没有的到慢慢慢慢有一个逐步接受和
王:95才开始有的 国家才开始认可这个行业 艺人的经纪
叶:艺人的经纪 我知道实际上最开始这个经纪人跟歌手的关系特别刚我们刚才谈到好多歌手或者艺术界的一些人员他是外地的到北京北漂 北漂一族 那有时候跟经纪人的关系就像家长或者像保姆 我知道好像罗琦指南针罗琦出事以后 好像都还是您在帮她张罗这事
王:对 其实经纪人他有两种经纪人 一种就是你刚才说的保姆型经纪人 他就属于服务性的 艺人出名了 他需要有人去打理他的事情 这种人他做不了主 艺人的主 就是什么东西都说好了 比如说我的出场费就是20万你经纪人没有去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只能多要钱你不能少要钱 然后其它事情都是说好的 他就按他的条件去做 这叫保姆型经纪人
叶:是不是最开始您跟崔健有点像这种
王: 我是替崔健排忧解难 还有一种叫主动性经纪人 他有他的开发性 他能看到你的潜质 然后用他的关系 用他的人际关系 用他的经验让你更成功 比如说像唐英类似这样的 他就是这种经纪人 他也不是出钱的
叶:那权益怎么介定呢
王:我们中国是很不合理的 现在已经没法改了 在演艺界 我这个演艺界只是唱歌这部分 不是电视剧电影这个行业 其实在国外的唱片公司 新的艺人跟公司之间的关系 我们现在是倒的跟国外
叶:就是艺人占了大头
王:对 艺人占大头 公司是小头 艺人赚两三年以后比老板还有钱 在国外是不可能的 在国外一个新的人跟公司签约那段时间内他是拿小头 但是我们一开始就不正规 就没法改 已经改不过来了 所以现在也就造成新的歌手出不来的原因 现在在歌坛上已经很多年了 三十多岁的人还在唱歌 四十岁了还在唱歌
叶:为什么新人出不来呢
王:新人接不上 没有给他投资 不愿意投 大家一算帐风险很大 后来又有很多叫自费歌手 自己觉得有能力找点钱自己去唱 但是又没有很好的公司去包装 因为生成比例不对 所以说就使得我们现在这个行业比较混乱
叶:那么您说的关系的不对是不是也是导致您跟一些歌手 您捧红了一些歌手之后可能反而会受制于他 他说了算 然后很多歌手跟你分道扬镳
王:那个是早期
叶:是早期 那会儿说崔健是因为您跟他谈权益后来两个绷了
王:崔健不是 崔健我觉得我也是想自己做点事了 我还有能力去做 刚才说的制作的事 包装乐队 包装歌手 还有就是
叶:像陈琳可能敏感一点
王:陈琳就属于游戏规则 大家就不遵守游戏规则了 那个游戏规则最后拿到法院 那段时间中国还没有 内地还没有经纪人法 你那份合同本身就不是很合法 就完全凭法院讲道德了 你就不应该这么做这样去判断了 没有一个法规
叶:没有法律依据
王:依据 所以我撤了 我当时起诉陈琳 后来就想算了 让她努力 我们自己也有事干 我觉得我的能力比她大 我可以再培养新的歌手也就算了 这个官司我就给撤掉了
叶:但都知道您捧红一个走一个 他们有人就说这个是因为王晓京是作为经纪人心太黑想拿太多 您觉得这说法公平吗
王:不公平啊 没有啊 大家都是按合约做 而且当时分手的时候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就是说刚刚走红还没有到
叶:大红大紫
王:那段时间那英才几千块钱一张 还没到一万 怎么可能到 跟现在完全是两回事了 94年 93年 我记得92年给那英录音的时候 那英出场费是五千 所以说不存在什么黑不黑的问题 所以我这个陈琳这边一出事 不到半年整个广州全部都出事了 就整个行业全部都乱了 包括北京的江林跟潘劲东 然后什么高林生又跟那个白天鹅 反正歌坛一团混乱 一乱完了以后大家都不做了